近幾年「民科」這個詞的曝光度越來越大,有關的言論也是越來越多。兩件事情讓我最近一段時間一直思考關於「民科」的事兒。一是王垠寫了篇幫 Java 洗白的博客,雖然很多觀點我是讚同的,但依然不敢同意他的種種論調,尤其是他文章中出現了三次民科,而且對其嗤之以鼻。於是我就想起了第二件事,我也曾被一個 PhD 在讀生室友扣過民科的帽子,因為我曾經天真地認為某兩種植物屬於同一科。而今天就在寫這篇文章之前,正巧有個群也聊了相關的話題。所以打算寫下我的一些想法。

首先要解決我腦子里一直存在的一個困惑:怎麼定義民科?

綜合維基百科和跟朋友們的討論,我覺得民科大致需要符合以下幾個特征:

  1. 极少接受过(甚至拒绝)正规科技学习及训练
  2. 理论知识及学术素养匮乏
  3. 热衷于相关领域研究
  4. 製造已經解決某些重大問題的因特網言論,炒作多過學術

然而令我困惑的是,我之前提到的王垠和那位 PhD 在讀生也常把民科掛嘴邊,可似乎他們說的民科跟這個定義似乎有些不一樣。似乎他們指的更多的是「那些非科班出身的人,且正好有錯誤或不被他們認同的觀點」。所以這範圍一下就被擴大了,而事實上很多網民也確實在用這種擴大化的定義 。

我的那個例子連我自己都不會用「科學」來形容,純屬猜測,也不怪被人恥笑。而王垠說的這些人牽強地說還是有些符合上面歸納的四點的,我一開始這麼想。可後來覺得這經不起推敲,畢竟計算機科學跟其他自然科學還是有區別,我在舊博客里也寫到過,我稱之為人造科學。所以第一個特征並不符合。而第四點其實也是很主觀的。

今天受到前輩點撥,或許這一群很容易被歸類為「民科」的人應該被歸類到「自主學習主義」。這樣的一個群體其實是非常尷尬的群體,因為自己研究研究也就算了,可有了新發現還不能說,說了就會被貼標籤扣帽子。而且這帽子扣得還是因人而異,有些人因為其名望高,所以世人就跪舔,而有些人出生草根就被恥笑。想想 Srinivasa Ramanujan,我們應當反省自己的言行。你可能會說這也只是特例而已,這種人滿民科界(實指自主學習者)又能找到幾個,那我來說兩個小故事。

第一個是關於海森堡的不確定原理,有人質疑它的正確性。於是就做了個假想實驗,說假設有這麼個盒子,盒子上有個帶快門的小孔,箱子里有若干光子。再假設這個快門足夠快可以一次只放跑一個光子, 足夠小,而少了一個光子也可以用理想的秤稱量 ,這麼一來那個光子的質量也就是 ,再根據質能方程 ,可以輕鬆得到 。這麼一來海森堡的不確定原理公式 就不成立了。

第二個是關於超光速的。還是一個假想實驗,如果假設能製造一根長達一光年的棍子,A和B站在棍子兩端,A用棍子戳B一下,動能的傳遞能在瞬間完成,這就自然實現了超光速。

這倆都有問題你們看出來了嗎?

第一個的話,如何稱量 呢,拿個彈簧秤好了,設置一個零點,然後看箱子位移多少。那假設位移是 ,這樣箱子就在引力場里移動了 。但根據廣義相對論的紅移效應,時間的快慢也會相應改變 。再根據公式最後還是能推導出 。這反而再次證明了理論的正確性。

而第二個這個實驗的假設也得重新思考。理想的剛體並不存在,棍子會縣收縮再伸展,動能在棍子內部只能以機械波的速度傳遞,從而低於光速。

這兩個雖然第二個看起來更小兒科一點,但其實其錯誤是很相似的。在今天,可能很多人都會把他們叫做民科。只是剛剛說的第一個故事是發生在1930年第六屆索爾維會議,而這個假想實驗正是著名的愛因斯坦光盒實驗。通過這兩個故事我其實是想說,拋開人物、標籤,故事是一樣的,不一樣的只是自己。

忽然我就想起了 Paul Graham 的那篇《不能說的話》 (What you can’t say),雖然歷史在一遍遍重演,這幾乎是一種自然規律,但我還是不禁感歎,這樣的現象是多麼可悲的事情。我認為對待言論要動腦思考敞開胸懷,不要傲慢不要偏見,即便是小眾論調也要公平對待,更加不要因為別人的出生或經歷而妄下斷言。對於異議不要動輒就是貼標籤,相反你應該嘗試駁倒對方,更不要因為自己的傲慢與偏見來給別人貼標籤。時不時地逆潮流思考也是有好處的,內省的思辨往往能讓我們保持清醒。